變裝皇后是什麼？從妮妃雅到魯保羅變裝秀，一次看懂變裝文化

2024 年，台灣變裝皇后妮妃雅（Nymphia Wind）拿下美國實境節目《魯保羅變裝皇后秀》（RuPaul’s Drag Race）第 16 季冠軍，成為節目史上首位來自台灣的冠軍。不到一個月後，她更帶著變裝家族「瘋家」進入總統府演出，讓原本多半出現在夜店、同志派對與藝文活動中的變裝表演，一夕之間受到更多台灣觀眾注意。

但也因此出現一個最基本的問題：究竟什麼是「變裝皇后」？男生穿女裝就算 Drag Queen 嗎？變裝皇后和跨性別者又有什麼不同？而讓妮妃雅一舉成名的《魯保羅變裝皇后秀》，究竟是在比什麼？

變裝皇后是什麼？

Drag 是什麼？不只是「男生穿女裝」

變裝皇后的英文是 Drag Queen，其中 Drag 指的是一種以性別、身體與造型為素材的表演藝術。早期變裝表演確實經常由男性穿著女性服飾、模仿女性形象，但今天的 Drag 已經遠比「男扮女裝」更廣。表演者可能利用誇張的女性氣質、男性氣質，甚至刻意模糊性別界線，創造出屬於自己的舞台角色。

一場 Drag 表演常見的元素包括：

• 妝容與假髮：利用誇張輪廓、色彩與比例創造角色。

• 服裝與身形塑造：從華麗禮服、高級時裝到怪奇造型都有可能。

• Lip Sync 對嘴演出：配合歌曲進行嘴型、舞蹈、表情與戲劇表演。

• 舞蹈、歌唱與喜劇：不同皇后會發展自己的專長。

• Drag Persona 表演人格：包括藝名、說話方式、個性、故事與完整視覺形象。

因此，Drag 更接近「把自己變成一件舞台作品」，成功標準不一定是「像女人」，而是表演者是否創造出鮮明、有記憶點的角色。

妮妃雅就是很典型的例子。她以黃色、香蕉和「蕉佛」建立高度辨識度，卻也能把台灣戲曲、神將臉譜、珍珠奶茶等文化元素放進服裝與舞台設計中。她曾形容，變裝讓人擁有「重新創造自己」的自由。

另一個常見誤解，是把變裝皇后直接等同於跨性別女性。事實上，Drag 是表演形式，跨性別則是性別認同，兩者並不是同一件事。變裝皇后可以是順性別男性、跨性別女性、順性別女性或非二元性別者，性傾向也不一定是同性戀。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除了 Drag Queen，還有 Drag King？

若 Drag Queen 通常以女性氣質作為主要表演素材，那麼 Drag King（變裝國王）則多以誇張的男性氣質進行表演，例如鬍鬚、胸毛、西裝、肌肉輪廓與男性化肢體動作。現代 Drag 的類型更加多元，也不一定能單純分成「皇后」與「國王」。有些表演者刻意混合陽剛與陰柔元素，有些走怪奇、恐怖路線，也有人更接近高級時裝或行為藝術。

換句話說，比起「這個人到底在扮男生還是女生」，理解 Drag 更適合從另一個問題開始：這名表演者利用身體、性別和服裝創造了什麼作品？

魯保羅變裝秀是什麼？

從縫衣服、模仿名人到對嘴決鬥，皇后什麼都要會

《RuPaul’s Drag Race》自 2009 年開播，由美國知名變裝皇后 RuPaul 擔任主持人、導師與主評審。節目以選出「America’s Next Drag Superstar」為核心，已成為把 Drag 文化帶進全球主流娛樂的重要節目。RuPaul 自 2009 年起主持該節目，而《Drag Race》本身目前已累計獲得 30 座艾美獎。

參賽皇后可不是只要「打扮漂亮」就能過關，每週挑戰可能考驗：

• 服裝設計與縫紉

• 妝髮與造型

• 歌唱與舞蹈

• 演戲與即興喜劇

• 品牌與廣告企劃

• Roast 吐槽喜劇

• 才藝演出

• 主題 Runway 走秀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單元之一是 Snatch Game，參賽者要模仿名人或知名人物，在即興問答中同時比模仿能力與喜劇反應。

每集結尾，表現墊底的皇后通常還必須進行 Lip Sync for Your Life，以同一首歌曲進行對嘴決鬥。留下來的人繼續比賽，被淘汰者則會聽見 RuPaul 那句經典的：「Sashay Away。」，也就是請她離開舞台。

Tea、Shade、Sashay Away 是什麼？Drag Race 常見術語一次看

第一次看《Drag Race》，可能會發現皇后們像在說另一種英文。許多詞彙並不是節目自己發明，而是來自美國黑人、拉丁裔酷兒社群、Ballroom 與 Drag 文化，再透過節目走向全球。以下這些語言也反映了《Drag Race》最大的特色，也就是比賽看的從來不只有服裝，而是一名皇后能不能建立完整的舞台人格。

《Drag Race》最新冠軍是誰？

截至 2026 年，《RuPaul’s Drag Race》美國本傳已播出第 18 季。第 18 季於 2026 年 1 月開播、4 月完結，最終由 Myki Meeks 擊敗 Nini Coco 等決賽選手，拿下冠軍。第 18 季首集也創下節目史上最高的季度首播 rating 與 share 紀錄（18 至 49 歲觀眾族群），顯示這個從小眾同志娛樂出發的節目，在開播超過 15 年後仍保有相當高的主流能見度。

而《Drag Race》現在早已不是單一美國節目，製作公司 World of Wonder 表示，目前整個系列已有 超過 20 個在地化版本，涵蓋英國、加拿大、泰國、菲律賓、法國、西班牙、墨西哥等市場，另有《All Stars》等衍生節目。

台灣的變裝文化

妮妃雅參加過哪些比賽？如何把台灣帶上世界舞台？

妮妃雅的 Drag 之路並不是從《RuPaul’s Drag Race》才開始。她在英國求學期間接觸變裝文化與《Drag Race》，回台後開始登台表演，並逐漸建立自己的舞台人格。2021 年，她拿下台灣線上變裝選秀《MAKE A DIVA 2》冠軍；赴紐約發展後，也持續參與當地比賽，最終進入《RuPaul’s Drag Race》第 16 季。

真正讓妮妃雅和其他皇后區隔開來的，是她非常明確的文化語言。在《Drag Race》裡，她曾將歌仔戲、傳統臉譜、亞洲服飾輪廓、香蕉與黃色等元素融入造型，決賽甚至穿上以珍珠奶茶為靈感的服裝。對她而言，把傳統上偏陽剛的戲曲臉譜與變裝皇后的陰柔妝容放在同一個身體上，本身就是一種創作。

2024 年奪冠後，她的舞台更進一步離開夜店和電視攝影棚。除了進入總統府表演，同年 8 月也率領「瘋家」前往巴黎文化奧運台灣館演出《寶島富麗秀》，把台灣山海、夜市、廟宇與神明文化帶上巴黎舞台。文化部資料顯示，妮妃雅當時以「天上聖母」造型壓軸演出，也吸引大量海外《Drag Race》粉絲到場。

台灣變裝文化其實已經發展近 30 年

在妮妃雅受到大眾關注之前，台灣的變裝文化早在 1990 年代就已經萌芽。1995 年，台北出現以同志族群為主要參與者的 Paradise Party。當時同志公開活動空間有限，夜店與地下派對成為變裝表演的重要發展場所，也孕育出台灣早期一批 Drag Queen。到了 2000 年代，西門紅樓周邊的 Café Dalida 等場所開始提供較固定的皇后演出舞台。

2010 年代後，Werk Party、Cum Party 等活動陸續出現，新一代皇后開始加入時裝、戲劇與傳統文化等元素。2020 年推出的線上變裝選秀《MAKE A DIVA》，則讓變裝表演進一步接觸網路觀眾。

台灣的變裝社群也發展出「Drag Family」文化。這類家族通常由表演者組成創作與支持網絡，成員彼此不一定具有血緣關係。較有經驗的皇后可能擔任 Drag Mother，在妝容、服裝、舞台技巧等方面帶領其他成員。妮妃雅成立的 Haus of WIND「瘋家」就是其中一例。

隨著文化能見度提高，變裝演出的場域逐漸擴大到藝文活動、廟宇、節慶與大型公開舞台。不過，台灣 Drag 的演出市場仍有不少現實限制，許多皇后需要自行負擔服裝、妝髮與製作成本，也經常同時從事其他工作。如何取得穩定的演出機會與收入，仍是許多表演者持續面對的問題。